第八日
（西方将人生昼夜规为7日周期，第八日是游弋其外的一段时光。意取为我平常生活轨道之外的经历）
引子
我要飞了
感召着 聚合着 接近了 心却跳得很快
朝圣的人 造化的幽灵们
喜玛拉雅 布达拉 羊措雍 卡若拉冰
那是什么
远了的 近了的 记忆 涤洗 重叠的
阳光 活佛 神龛 荒漠 牦牛 青稞
尼子 温泉 箴言 废墟 喇嘛 康巴
所谓永恒只有一个
属于这个夏季 这个高原
第八日
我在飞了
石头 刀绽扬 线
一 拉萨 拉萨
拉萨 新鲜异化的日光城
大昭寺 八角街 哲蚌寺 药王山 罗布林卡
布达拉
飘忽的影子 “雪”形石阶 磨砺心志 青草怒放
我 无语而来 布达拉的神
唐卡 造像 经卷 喇嘛 油灯 咒语
沉寂的法事隔离了人世尘缘
金顶 回廊 信符 门楣 油渍 童颜 花儿
法器和着阳光的味道
肃然敬立
布达拉 你在阳光里 我也在
第一夜“吉日”静静的风
爱谈天的陌生人独立黄昏
藏女 洗衣裳 笑容扬起朱古力般的高原红
冰凉 吉日的水
是来自喜玛拉雅的圣山么
二 雅砻河谷 桑耶
雅砻河谷 散落着古老的吐蕃文明
东行一路的牛 一路的山一路的人
山南青年和他美丽质朴的戒指 笑拒
桑耶 藏史最早的寺院
烈日中显现兴佛盟誓碑
老喇嘛 祈福密宗领巾 念咒 念咒
昏黄的酥油灯光 笼罩敬畏的人诉说着 愿
廊后僧屋如脸 带着黑眼圈的窗户
阳光刺痛了眼梢
米 在僧房门口 对话奇异
雍布拉康 藏史最早的宫殿
攀走 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 昔日夏宫
旷野 漠漠然
玛尼石伫立周围
一旁有牦牛在戴花儿
泽当 传说先民嬉乐之地
歇息了整整一天的历史
是夜 北京申奥成功
这注定是与历史有关的日子
三 雪莲 冰川 日喀则
岗不拉山5200M
捧握 雪莲和水晶数看 蕨化石
七月天 冰川撩起 幽微的雾霭
卡若拉冰川在旅人的热情里融化
下来
支离年轻变更的山
羊湖 染着温润的潮气
四 边境 巴松客栈 珠峰冷的夜
中尼边境 定日
山石裹嵌着珊瑚贝壳 串起海的记忆
重峦叠嶂 牦牛在视野里星星点点的隐约
地壳运动曾经延续的山石 奔泻着兴奋新鲜的冲动
漫长无人区的路
逡巡
忽然滋生出奇怪的念头
赶去巴松客栈
一抹夕阳的荒野 废弃的古堡 伫立
风的痕迹 水的行踪 历史的颜面
触摸 书法的笔意 屋漏痕 印印泥 折钗鼓
一切 被 显露的被 湮没的
昔日动人的故事
易逝的生命
望穿秋水的巴松小栈
没有灯 没有食物
七月 雨季的珠峰 如约么
夜 掩门写字
人 特别清冷
五 珠峰
醒了 天未亮
8︰30 珠峰撩弄着云絮来了
绒布寺 大本营 经幡的塔 玛尼堆
六字箴言
朝圣人思念
最接近天宇的绒布寺
符号 光影 变幻 若即若离
电线杆梢掠过的鹰
尼采言 鹰是独行的
六 日喀则 扎寺伦布寺
回到日喀则 补睡 补食
昨日犹如梦魇 然而 梦未尽
有多少人为宗教的光辉 都不抵 珠峰的苍凉
光芒被沉淀在内心最深底
午后的扎寺
慵懒的狗们斜倚着石阶痴眠
寺庙相当得规正
颂经屋 门口的祥符 绿松石被膜拜者的衣襟擦亮
我 在意着 朝圣者的靴子
通向西边的晒佛墙 左边的唐卡 色彩很饱
夏季 班禅并不在此
黄昏了 打钟了 僧侣们 赶着 去 晚祷
七 温泉 德宗 卓玛
德宗偎依着直贡大山
风吹溢起 峡谷间的 水清
来了 一泓游动 温润 意蕴
惊动了异乡人
慈祥的狗妈妈 在 看 漫天经幡
山腰坐着小尼子 看那面么
对山是绒草儿 长满苔痕 移动的 尼子 影子
温暖的泉
身体 浸淫 弥漫
晃动的卵石
温暖自知 我们即是鱼儿了
疲倦的飞鸟
无语睨视 恍惚 笑魇
对面是 素身的卓玛
默默相对 如诉 没有意义的浴
烛光斜映木棂的屋顶 现出 和谐的光芒
夜未央 人睡了
要等 幡上凝着的淡雾 慢慢卷开
薰死 树梢滴净珠玉
水 包容了一切
水性不二
放逐自己原是一样的真
守护神 银碗盏
卓玛珍藏的百宝盒里 有 变了味的糖果
甜甜 涩涩地 排在舌尖
是 天堂 藏红花的味道么
赠 相视 笑开了
月明之夜
清亮的荧光笔掉在卓玛的案头 燃着
如 精灵般 跃过
欢欣的情绪
八 秀吉颇纳
夜 50周年庆典
米 我 抱了西瓜徜徉街巷
烟花照亮了人群
不一样的人群 不一样的秀吉颇纳
秀 是一段悠长心境的故事
廖姐姐 觉果
女子 康巴
嗅着了秀的美酒和画儿
约定明年去转山
膜拜 冈仁波齐 古格城堡
忽儿想到渡口边的传单 找寻 杳杳无归期的少年
是神山的诱惑
廖姐姐有羌塘的蝎精雕刻
被 挂在廊柱上 沾染 人 艳羡的目光
廖姐姐有“托架”照片
荒漠里风雷交夹 天与地相错 宇宙神灵的天降石
形 质 线
超乎人一切的心念
她说 去天堂的路 会 天葬
躺在纳木错的羌塘 安详得等待 大鸟 来 吃尽肉身
留有修长的白骨 好让 灵魂
看 自己 净化成 金 木 水 火 土
是慰籍
我在飞 我也化成了风
尾音
立夏 雨 没日没夜的
我铺开思绪遥想去年梦游般的西藏之行
飞砂走石 珠穆拉玛 骆驼草 秀吉颇纳 重又回来
不寻常的夏季令我无法只用文字表达
那是单薄的述说
好在我有笔 有刀 有石头
天地万物在刀下生发 在石沫里隐现
是时间 是空间 是体验
想象驾驭着奇诡
在游走 在奔泻
郁结不化的情感 我用符号
秀吉颇纳教会我太多的个人意象
我 想的空间 易逝的 心灵归宿
渴望 在印画的神采里 度过 每一个宁静的黄昏
我的笔尖儿是风 风上有闪烁的星群
一切真好
顾琴 2002年5 月完稿于无锡惠山
轮回·《二百千》
二百千
绝对是轮回
不然怎是白白如你青眸善睐
“眠琴处”
二百千的那方古印
纵然是轮回
翻看战争年代的本子
彼时的外公还是少年
轮回绝对是轮回
查收日期
行踪对峙
心迹平行
少年亦是老年着了
石沫千里刀趁着《二百千》的劲道
划过食指不疼
红色来了渗过白色的石头粉末
痛
二百千激烈地奔泻游走踪影
封了上世纪的刀与笔
“眠琴处”晶莹剔透
冰清玉洁
那是永恒不动的
肆雪的屋顶子
想起轮回的淑字
2002年5月24日见 French《四百千》电影里的少年郎于是趁兴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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