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美之道
――现代化语境里发展中国书画艺术鉴藏之初探
【内容摘要】本文以社会变迁和文化现代化发展为红线，分别从“天时”、“地利”、“人和”三个角度探究现代化语境里中国书画艺术与鉴藏的发展趋势，提出构建赋有文化现代化含义的“寻美之道”。
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
【题记】2005年8月下旬在中国上海召开的“世界亚洲学会议”分别从经济、文化诸角度探讨亚洲未来发展的各种可能性；会议论题也涉及到中国现代化进程中文化自觉等发展问题。与会学者德国特里尔大学汉学系主任卜松山（Karl-Heinz Pohl）教授关于中国在经济全球化趋势里文化现代化方面的讨论引人深思，促使笔者深思当前中国书画鉴藏成为投资热点的状况，试探如何发展现代化语境里的中国书画艺术鉴藏，即当前构建赋有文化现代化含义的“寻美之道”。
1寻美之道的“天时”
1·1书画艺术鉴藏与社会变迁
书画艺术鉴藏的发展度往往是衡量某个国家文化现代化程度的显要因素，它赋有社会变迁和人文精神之双重含义。所谓孙诒让《墨子闲诂》言：“食必常饱，然后求美；衣必常暖，然后求丽；居必常安，然后求乐，为可长，行可久，先质而后文。”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充分的经济发展已经创造出新的以中产阶级为主的社会结构和良好的文化、教育准备。社会变迁的良好势态为书画艺术与鉴藏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母体，寻美之道的“天时”因素相当完备，各种赋有现代文化含义的书画艺术鉴藏方式已肇其端。
回顾历史上,18世纪后期的中国忽然从“康乾盛世”雪崩衰败，其主因就是当时高速的经济发展受到了自然资源和全球权势结构调整的限制；即在当时世界社会变迁的大环境里，清政府发展的是个人财富，而不是国家能力；清朝不是不富，而是不强；是其忽视国家凝聚力和文化从而走向衰败。以史为鉴，当代中国决策者们已经注意到以上原因，当然也因为“全球化”、“现代化”等一系列内、外力因素的要求迫使国人重视构建现代意识的中国文化。
在新历史条件下，中国以全新的形式展开，充分顺应社会变迁的内、外力因素的要求。纵观国际市场中国画价格持续走高的形势影响，当前一些知名画家的作品以每年近30%的幅度升值，不少消费者都把书画当成风险比较小的投资方式。书画的投资热在中国同时催生一些中小画廊的出现，书画艺术鉴藏正日益成为一种个人爱好收藏与投资手段。从近期的拍卖会行情也能相当明显的感觉到这个趋势。不妨考察2005年中国书画艺术鉴藏发展升温的进度：
⑴2005年5月上海春季艺术沙龙成交破3000万元，成交量比去年翻了两番，来自浙江的三尚艺术中心不仅销售过百万……5天的沙龙吸引近万次人流量，较前两年沙龙更为火爆热闹。⑴
⑵2005年9月上海崇源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三周年庆之中国书画精品拍卖会，总成交额7966.838万元，其中当代名家书画246件，总成交额1886.61万元，成交率86% ；狮城藏画185件，总成交额1790.173万元，成交率83% ；征观斋藏画36件，总成交额3203.64万元，成交率97% ；⑵不言而喻,当前中国的书画艺术与鉴藏发展呈异常的“井喷”之势，笔者以为这种“超常态”令人忧喜参半。我们应透过现象究其本质，看到目前这种“井喷”状况恰恰反映出社会变迁某个转折期的艺术与市场的无序状态，人们出发点和愿望原本是美好而纯粹的，但往往缺少规范，当然也不完全符合艺术之美的要求；无疑当前中国书画艺术鉴藏的价值和价格存在相当的错位现象，甚至可能存在市场因素超越艺术力度的情况。
再看目前各拍卖会上统计出的前20名中国书画名家当前总成交金额：⑶
⑴黄胄 10,258,600元；⑵潘天寿 9,246,050元；
⑶齐白石 7,207,200元；⑷王震 5,537,400元；
⑸吴昌硕 4,752,000元；⑹林风眠 4,191,000元；
⑺宋文治 3,229,600元；⑻石鲁 3,124,000元；
⑼于非闇 2,986,500元；⑽唐云 2,822,600元；
⑾黄宾虹 2,790,700元；⑿王雪涛 2,616,900元；
⒀陆俨少 2,585,000元；⒁徐悲鸿 2,387,000元；
⒂叶浅予 1,754,500元；⒃谢稚柳 1,705,000元；
⒄张大千 1,394,800元；⒅钱松嵒 1,227,600元；
⒆陶冷月 1,204,500元；⒇李苦禅 1,150,600元；
显而易见,以上任何一位书画艺术家的拍卖价格都远远超过目前中国人均年收入，这说明在社会变迁的特定初期，书画鉴赏收藏还是由少数富人掌控的领域，当然也不排除某些商人报有投机意识闯荡市场获取高额初期纯创利润的原因，这与现代社会的“寻美之道”相悖。我们如何有效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依靠不断的规范市场规范、促使书画鉴藏法制化。合理、有效地构建书画艺术鉴藏发展机制，构建中国书画艺术鉴藏的最佳模式，应该与构建现代社会普遍的艺术价值取向相一致，即古人所谓之：“天下为公”的境界，即某种意义而言的“公共理性”，亦同于《周易·说卦》言：“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
此外，文化建设可以满足社会成员不断提高自身素质、增强社会参与度的需要，实现“社会人”的精神提升，使人们对文化价值度以及文化产品提出更高要求，从而加快文化现代化的进程，并不断形成一个有效的良性循环的系统。
中国书画艺术市场的发展近况可见以上良性循环趋势之倪端：中国画廊艺术市场在经历了90年代初期的“繁荣”之后，在90年代后期进入了一个“盘整”时期。大多数经营者将眼光盯在海外市场和国内少数富人身上，一旦海外经济形势动荡，国内富人持币观望，难免陷入经营困境。但如果我们把眼光移向国内，可以看到一个潜在的国内艺术品消费市场已存在，并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事实上，我们以往过分注意、强调艺术品的投资(保值和升值)功能，忽略了艺术品的消费(欣赏和装饰)功能，而对于艺术市场的经营主体——画廊的生存发展和消费主体——广大中产阶级家庭的艺术需求却缺少研究和支持。艺术作品是依附于建筑空间的，数量巨大已建成、或是新竣工的建筑，其内部的潜在空间就是一个潜力无限巨大的书画艺术市场。最近中国书画艺术鉴藏市场确实一直持续在升温，某些名家作品与数年前比甚至升值10倍以上。不少外销的书画近期返销国内，未来一段时间中国画市场主要还是在国内。专家虽对市场持乐观态度，但名家的昂贵作品对普通消费者还是有距离的，对于大多数中国家庭来说，花费数千元甚至上万元购买一件艺术品放在家中装饰，仍是种奢侈的消费行为，国内艺术品的供求矛盾就是社会变迁带来需要我们不断更正的空间！
1·2书画艺术鉴藏和经济发展
恩格斯说过:“直接物质的生活资料的生产，一个民族或一个时代的经济发展阶段，构成基础，从而人们的国家设施、艺术以至宗教的观念，就是从这基础上发展起来的。”⑷可见书画艺术鉴藏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时候人们的必须要求。一般而言，书画艺术是艺术家情感的物化形式，而于此附带的艺术品消费就是一种精神性、审美愉悦性的消费，它不是生理消费，而是自觉的消费。所以艺术首要的是其包含的精神价值，但在泛商品化、泛产业化的市场经济时代，艺术的商品价值日趋促使艺术本质发生某种程度的外延，即买方和卖方根据其精神价值赋予它的价格判断和相应对等的经济价值。
艺术精神价值从艺术品产生之日起就已经融入其间，在自娱自乐阶段文人之间的书画无偿赠送过程中，中国古书画艺术几乎不具备经济价值、商品属性；但一旦书画作品流入艺术市场发生买卖行为，书画艺术品的经济价值、商品属性就得以产生或体现；故艺术的商品属性与精神属性不具备同时性，也就没有商品属性与精神属性的分化。中国传统文人之间的书画艺术相互回赠的习惯同时也给书画鉴藏带来非经济含义的困难，这完全不同于西方书画艺术比较纯粹的经济往来的模式。
中国古书画艺术鉴藏，在过去无疑也有适度的经济标尺,但这种现象鲜为成普遍的社会问题。其原因为：其一是书画艺术鉴藏在古时多属于文人阶层自娱性的活动，古文人们大多将其书画艺术当作彼此间的应酬而不构成经济方面的交换，这有别于西方社会的艺术状况；其二就是有部分鬻画为生的文人，存在报酬和润格的现象，但他们不构成当时社会艺术群体的主流。而且中国古时的艺术家们往往身兼书画艺术鉴藏家、艺术经纪人等多重角色，从而缺乏西方艺术品市场经济发展的规范化、制度化的约束。
而书画艺术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在现代中国显得既明确又复杂：在目前尚不完善的艺术市场上，艺术品的市场价格未必就是艺术创新价值的真实反映，这给艺术市场的虚假经济信息提供了温床；艺术商品价值与艺术精神价值的等价重合或两者的交叉点是我们极力追求的理想状态，而不断完善书画艺术市场是我们当前的目标。经济发展促使书画艺术鉴藏的发展进一步合理化、规范化。
1·3书画艺术鉴藏的新阶层
当下书画艺术鉴藏的活跃发展同时在中国滋生出一个新型阶层，即大众艺术富翁队伍愈加壮大，一些资本雄厚的企业大都进入艺术市场。国家与社会富有阶层的双力推动使艺术家看到自身的价值。同时，一些由大财团和民营资金创办、经营的在一定范围内有影响的博物馆、美术馆、展览馆等，如：保利艺术品集团公司。
驻伦敦的东方艺术品交易商吉瑟普·埃斯肯纳茨表示，中国这些新出现的收藏艺术品的商人已开始频繁拜访伦敦和纽约等地的中国艺术品私人交易商。资深拍卖师王刚认为，目前，在中国的拍卖市场现身的至少有70%以上是各地的企业家。北京荣宝拍卖公司有关负责人认为，目前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中，来自民营企业老板们的资金量占到了60%以上。而相关人士表示，这其中江浙企业家则占到了70%以上。⑸
据业内人士透露，上海某旅行社前不久组织了一个特殊的赴欧旅行团。该旅行团的成员基本上是一些中国艺术品收藏者，他们中的大多数是江浙一带新崛起的企业经营者，到欧洲的目的是到当地的古玩店采购中国艺术品。他们旺盛的购买力，也令欧洲古玩界人士大开眼界。
由于种种原因，遍布在江浙各地的投资艺术品的企业家，绝大多数仍然在人们的视线之外。但我们还是能间接地捕捉他们活跃在国内外中国艺术品市场的身影，南京天地集团、常州蓝宝集团、浙江金轮集团、浙江徐龙食品集团等都是冰山一角。这些企业家日常经营的范围涉及经济效益较好的行业，如房地产、保险、汽车；中国的画廊、文物商店和古玩市场是他们经常出没的淘宝之地；北京、上海、香港、纽约等地大拍卖市场更是他们大显身手的场所。继江浙企业家在全国各地投资房地产之后，由于国家对房产的调控，他们又把重金砸向了中国艺术市场，形成了国内规模颇显的书画艺术鉴藏新阶层。
1·4书画艺术鉴藏的新阶层
新型的书画艺术鉴藏应充分现代化的鉴定手段，新文化模式中的书画鉴藏应该是兼容有科学、经济、法制、艺术等诸多元素的综合体。这可以多借鉴西方艺术发展的历史经验，如何在中西方文明融合重构的进程中把握书画艺术鉴藏在中国文化现代化中的有效位置。
首先现代化书画艺术与鉴藏团体应该完全在于其文化企业拥有灵活而自立的经营自主权，创造公平、自由、活跃的文化艺术市场，公平的市场竞争大环境促成文化企业简约、率真、高效的经营决策机制，力求艺术产业经营上的务实与高效。同时可以利用艺术家自己在艺术界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开拓资金来源有时很方便。
其次是发展书画艺术鉴藏应该充分利用现代化工具，努力打造全国甚至全球艺术鉴藏界的顶级品牌。现在做的卓有成效的有：嘉德、瀚海、荣宝斋、朵云轩、博古斋等。就书画家本身而言，应该恢复到中国绘画初繁荣时期人们对于艺事的敬业程度，在创作理念上应当将书画艺术创作作为崇高的事业去做，具备古人“敬事”的精神。此外就是充分利用现代工业文明带来的在材质、手段方面的先进因素，所谓张彦远言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随着科技进步和全球化程度的加剧，数字化艺术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展着，虽然现在还不能判断它是否已经构成艺术发展的一种主流，但是我们对这种以数字化技术为支撑的新型艺术形态应该给予高度的重视。出于前瞻的文化战略追求，中国应该努力向数字化艺术的境地努力。面对这样尚在发展之中的艺术形态，我们有必要从文化立场上提出理想化的形态描述，以期为我们的文化战略追求提示一种“数字化艺术的中国理念”，即以中国文化逻辑、中国美学和中国人的才思赋予数字化艺术以中国式的形态描述和价值界定，从概念源头上作好准备，为我们实际上已经开始的行程再增添一份“中国的”信心和勇气。落实到艺术鉴藏发展进程，就是中要充分运用互联网、各种媒体作为发展艺术鉴藏产业主体和艺术信息传媒复合功能的重要手段。如：雅昌网最近新添置的拍卖预展作品快速浏览，会员制的推行等方式就是很好的范例。
此外现代化的艺术经营手段可拉升书画艺术鉴藏发展的速度。如2005年秋上海举办的由多元化互动模式推演出“吴冠中旋风”效应，即在9月上海美术馆举办吴冠中画展，再同期配合推出几个拍卖会、媒体宣传等方式，使其作品在上海的价格不断创出新高，“吴冠中旋风”在沪上兴起，这种现象首先要求艺术家的画作内涵丰富，其次要求其市场流通充足，再其次就是拍卖屡创佳绩。
中国书画家一般到了中年才会有所成就，他们在美术学院里学习四到七年，毕业后还要经历一段成长期，以后再寻找市场和个人的结合点，这过程需要近十年完成，待形成艺术家稳定的个人风格时差不多已是四五十岁。这时候画家的笔力，和他对世界、人生的理解都非常成熟，人们投资他们的作品，风险较小比较容易收益。而现在有些画商直接到美术学院里收购学生的作品，但因为对年轻作者未来的发展完全不可预知，所以其艺术回报具有博弈性。倘若收购的大量学生画作中出现未来的一个名家，那就是画商得到的巨额利润，可见书画艺术与鉴藏的不确定性也是颇有现代含义的。
同时现代社会可以鼓励成立书画艺术与鉴藏社教中心，提供艺术家们相互交流、研讨的地方。所谓的书画鉴藏研究中心，可以设在高校内并依靠高校教育、科研力量来充分实现自身的价值。其次可以在全社会范围内，可以分门别类的建立各种风格的博物馆、美术馆、画廊，它们之间不是排斥性的市场竞争，而是合作中的互补，其关键是艺术资源合理而互补式的配置，其后期产业的合理化分布完全是前其磨合实践的结果。
此外，运用现代工业机械的手段适量发展艺术品的衍生物、复制画、行家画，这样也可以有效的激发书画艺术发展又可以满足广大非富人阶层的审美需要，而且复制书画在技法上是可行的，即：“艺术作品在原则上总是可复制的，人所制作的东西总是可被仿造的。”⑹值得重视的是对于复制品的管理可以参照西方的成熟经验，如：“巴黎美术馆主管部门对其美术作品的临摹和复制行为有严格的规定：无论是专业画家还是业余画家，都必须限量核发临摹许可证，一般临摹一张名画不得超过3个月，画作不得与原画相同尺寸，未完成前不准携带出美术馆，画作工具必须存放在馆内，由专人严密监管等。”
2寻美之道的“地利”
2·1书画艺术鉴藏与全球化
现代中国书画艺术与鉴藏的“地利”因素不可避免的与“全球化”语境中文化资本运作有关系，当布迪厄《资本的形式》中第一次完整地提出‘文化资本’理论，这一概念很快在世界范围内流通，表现出很强的文化资本效力。在我国大力提倡文化产业化的当前，一批有识之士已经开始着手探究文化产业与全球化关联的研究工作，可见文化资本的‘魔力’令人叹为观止。
由此可见中国书画艺术与鉴藏发展到当今这个阶段，就迫使国人不得不重视如下这些问题：何为文化全球化？怎样运作国内文化资本？怎样看待书画艺术鉴藏在文化资本中的份额？文化全球化对于中国是否就是等同于美国化？笔者以为，这些问题足以惊醒国人的“文化自觉”意识，即能够促使对全球化时代中国文明主体性的理论思考和实践关怀，不可否认其中的人文艺术教育是促进文化自觉的首要因素。犹如林慧所说：“全球化的客观进程使整个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都有机地联系起来。与此同时，资本和市场正在制造一个同质的社会，全球共同受制于它们的逻辑。虽然人们在为全球化时代中文化的丰富性与多样性欢呼，但真正令人担忧的是经济领域、生产领域和消费领域的标准化开始渗透到文化领域。”⑺我们应当洞彻此道理并且相对应地贯注到处理书画艺术鉴藏与全球化问题的心态境界中，甚至可以超越一般意义的书画艺术市场全球化含义。
此外适量发展外销画不妨是介入绘画艺术全球市场的一条不尽主动但却有实效的途径。例如：在20世纪中国美术发展史上，由于西方油画的引入和近现代中国油画的发展，澳门、广东成为近代中国解除海禁以来，最早发展出对外出口的“贸易画”的基地。
2·2 恰当处理国外回流画
鉴于书画艺术与鉴藏的市场发展与一个国家的社会变迁以及经济发展休戚相关的原因，早在20世纪60年代精明的以色列商人曾经策划赚取中国外流艺术品高额利润的方案,即当时可斥巨资在世界范围大量搜购佚散在中国境外的书画艺术作品，然后将其搁置数年，待到中国经济发展呈上升状况时，再由国际各大著名拍卖会途径以翻倍的价格转卖给中国人，赚取巨额的经济利润；亦或是将书画艺术品无偿转赠给中国的博物馆，取得巨大的外交主动权或精神经济利润。精明的以色列商人的预言在当今已经成为不争之实。其原因的背景含义主要是：中国传统存在有“大一统”的思想，以及20世纪后期以来的中国经济的全面复兴，还有中国在“第三世界”的影响与地位非其他任何西方国家可比的原因，即在互动新结构形成世界政治经济新秩序中“中国和平发展的周边环境”的重要国际地位，中国人肯定会肩负民族精神的斥巨资大量收购回流散在外的中国艺术品。
笔者以为，书画艺术与鉴藏资源的全球共享才是艺术真正超越国界之广义的“寻美意识”。国人在文化自觉的同时，还应当顺便向世界介绍真正意义的中国艺术，而不仅仅局限于民族意识或区区盈利，有气派的艺术之士是跨越国界、跨越民族界限、跨越自身视界的大玩家、大志士！
当然在参与文化全球化同时，保护本土文化自觉力量也是当前阶段不得不深入的一项工作。西方国家很注重这点，并且卓有成效。比如：每年全法国的电影发行总量中，规定必须有一定比例的法国国产电影，主要是在艺术反映的意识形态上维护法国的本土力量。
3寻美之道的“人和”
3·1书画艺术鉴藏与“中和”社会
古人言：“人心合则天下安”，所以人心所向之文化制度确立是社会发展的重头戏；寻美之道的“人和”发展目的就是发展从民族国家到文明国家，这些可以依据和谐社会的含义来探析。正如《礼记·中庸》所谓：“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书画艺术从作品的功能方面可以反映人与社会的中和之境，即通过人与自然的中和间接达到人与社会的中和。故寻美之道的“人和”就是冲破“尊一”的文化权势，其基础是在历史结构冲突中形成“致中和”的良性循环系统，新型的富有和谐意义的寻美之道是在文化、典章制度上继往开来、融会创新的结果。宏观而言，礼仪中国、文化中国的信念，是我辈须臾不能分离之文化现实。微观而言，即现代社会的书画艺术鉴藏应当以生活为源泉，艺术家们努力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富有敬业精神，这完全不同于古时文人墨客们休闲、发泄之“墨戏”。
3·2现代社会体制之功效
书画艺术鉴藏行业兴旺发达的标志是它已经建立了一个稳固而生机盎然的书画艺术生态链与生态圈体系，这个现代开放的系统自给自足而且无限开放与无限包容。而现代社会体制的功效可分步进行：
⑴政府职能加速书画艺术市场环境的建设，加强画家、画廊、画商、鉴定师等市场相关群体间的沟通，形成规范化的书画鉴藏市场机制。同时加强对中国书画艺术与鉴藏的研究与宣传，鼓励与国外同领域进行积极交流，举办国际性艺术博览会，扩大艺术商品流通渠道，建立更广泛的营销网，鼓励建立优秀的中国艺术市场网站，传播中国书画艺术与鉴藏的信息，建立网上交流的平台。
⑵逐步形成强有力的中国书画艺术与鉴藏的风格体系，鼓励各艺术品经营商、各艺术家
努力建立自己的艺术品牌特色。建议制定艺术品、或鉴藏售后服务与退换制度，建立买方对卖方与艺术品、艺术鉴定能力的信任与忠诚度。
⑶加大书画艺术市场诚信机制的建设，鼓励市场经营者努力提高艺术复制品的质量，遵
守合同，与国内外艺术中间商和客户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所以对应近阶段中国书画艺术市场出奇火爆的现象，提出如何健康有效地发展艺术鉴藏的问题，就需要我们在对“现代文化”概念进行梳理的基础上尝试探寻现代中国书画艺术鉴藏的合理范式。我们认为中国书画艺术鉴藏的持续发展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由具备现代文化意味及专业密度高的鉴藏权威所引领，在中国逐步形成规范合理的鉴藏体制；此外即是与此同时衍生的一批训练有素的书画艺术与鉴藏新阶层的存续和发展。
总之，我们当务之急是发展中国现代化语境的中国书画艺术与鉴藏，即构建当前中国文化现代化含义的“寻美之道”，传承和创新文化是其重要使命，书画艺术与鉴藏的发展注定要为形成现代社会的新文化发挥重要作用！
顾琴
2005年10月写于南京明故宫
2006年2月修改于无锡惠山
心印八日
--------顾琴 2004年11月辽宁游学考察报告
题注：印心------佛家语；最初见此词，自多年前仰读《青海无上师传》。伊多次在文章里提及于Himalayas印心的神秘经历，令我愈加仰慕超日常的感悟。多年来亦曾经数次请教有缘的人，得见的答案大多无关紧要，如隔靴搔痒。勿想到近日回顾东北游学的经历，令我刹然通彻明了其涵义；觉得以此词为报告题名再也妥帖不过：无论如何，辽宁游学是我思悟人生睿哲变通的一个“蜕变点”，犹如禅门之“心印”，发于心源，成于了悟。我需要忘却，需要毁灭，需要建立，需要重生！感激导师郑旗引诫我有此觉悟！
八日-------西方传统将人类日常生活列七日为一周期，如此往复循环。我以八日为题，意在这次游学是我艺术历程中超越日常、超越自我的一个新起点，而且巧合的是我们真正在外八天，也许是上苍令我憬悟的一番恩赐。
一会议篇（基本梳理各篇研讨论文的结论，就我认为有价值的研讨论文略写感悟，其它略）
1罗世平（中央美院教授）
《曲眉丰脸佳丽贵——唐代仕女画及其相关问题》
结论：唐代仕女画的出现和流行，促成了中国绘画史上仕女画的独立分科，而且形成了以“丰肥为美”的唐代审美风尚，提出这风格与唐代的胡化风气有直接关系。魏晋以来，鲜卑人给唐人的印象就是肥健，辽代绘画是先声。
感悟：将民俗学，服装学的材料直接贯注到研究画种的演变史工作，思维的发散性值得我辈借鉴。
2李福顺（首都师大教授）
《唐有无画院考》
结论：通过大量文献资料，从唐代“集贤殿”画院的由来，组成及其功能进行综合分析与考证，认为《历代名画记》里所谓“集贤画院”的“画”字是“书”字之误，唐代绝无“画院”组织。（“集贤殿”是由“集仙殿”改来）
感悟：做学问时始终用批判怀疑的眼光看待前人的结论，做人时始终用宽容的眼光吸纳他人的优点，始终以挑剔的眼光寻找自身的不足之处，才有可能建树一个丰满的学者型艺术家。所以面对上篇的绝对论理我也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我欣赏其推演出结论时的果敢。
3晏少翔（鲁迅美术学院教授）
《唐韩幹‘神骏图’临摹要义》
结论：分别从落墨、染墨、着色等方面，剖析研究古代衣、骏、人的画法。特别是他在放大研究解析原作中的水纹时，发现唐代水纹画线条带有轻微的抖动，具有别样的动感。
感悟：老人干练、沉着的风貌和他研究古人画法的经历相契，十分精彩。而一般的中国画家往往注意宽度，在表达深度方面不够。我要汲取老人务实、细究的方法，但是要特别注意做到深刻处，而且要保留那些灵动闪现、无法理性把握的天性。
4余辉（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宋徽宗‘瑞鹤图’卷研究-----兼探宋徽宗作祥瑞花鸟画的政治动因》
结论：《瑞鹤图》创作源于寻求道教的祥瑞思想，即祈求天下昌盛。20只仙鹤对于宋徽宗意义重大，他认为20是个吉祥的数字；包括对宋徽宗在工笔画中才落瘦金体，而在写意画中落随写字体等现象的描述，辅证其观点。提出：宋徽宗的瘦金书灵感来自于宋代印刷字体的笔画，而且瘦金体的笔画之间明显的映带关系，应该是行楷的变体。
感悟：依据对断代史料的掌握，大胆假设推断结论。在画外求得画的源由，论证才能更加丰满。
5王耀庭（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书画处处长）
《从内务府各作成做活计清档杂记盛清早期的宫廷绘画》
结论：见闻大量散佚在外的宫廷绘画册，说明清雍正、乾隆时期西洋画在清宫廷很多，中西合璧的作品相当多。其中郎世宁前期签名用晚明刻版印刷图书之“长宋体字”，后期开始以楷书落款。在众多西洋气息浓的清代宫廷画中，可见雍正“变装”像。
感悟：资料的鲜见，带来论文的新意，研究方法是务实而理性机械化的。
6富田淳（东京国立博物馆学艺部室长）
《丧乱贴补说》
结论：《丧乱贴》画心盖有桓武天皇“延历敕定”印。以《东大寺献物帐》、《双仓北杂物出库帐》等文献为证，可知此为唐朝舶来品。2001年-2002年三九丸尚藏馆所藏《丧乱帖》修理工作，作者受命于拆开修缮时调查《丧乱帖》，适时观察画心状态，补说太田彩氏的修理报告。
感悟：富田淳研究方法相当理性，采用透光纸纹理、化学分析纸浆等近似于材料学的物理方法切入鉴定研究。甚至提出《二谢帖》是拼接而成；《丧乱帖》纸张的纵向纹理是源自于竹片的一种压痕。我相当惊讶于日本人如此机械理智的鉴定研究法——简直雷同于侦破案件专业的手段！人们无法反驳他的结论，虽然总是心有疑虑，但对于材料学背景知识的缺乏使我们丧失质疑权，这点也许可以给国人研究古画以方法上的启示。对于这种理性方法我始终怀有欣赏而不屑，想借鉴而又不措的复杂心情。
7潘安仪（美国康乃尔大学美术史系）
《张激本‘白莲社图’作者堪考及其在北宋佛教艺术史上的意义》
结论：北宋时期龙眠山区的佛教环境对李公麟佛教思想形成的简述；对《白莲社图》的分析，提出：道生即弥勒，文殊即自己，普贤即本觉的观念；中国最早的文殊像起源于庐山，而非五台山。庐山的文殊像后来毁了，因此大家即以五台山的文殊像为本；提出《白莲社图》是否属于净土图象的问题；图中的菩萨净土修行思想及其所反映的李公麟净土观念。
感悟：略
8单国强（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米芾‘研山铭’是否全卷均伪？》
结论：分别从此帖的艺术性、文字内容、鉴藏印、此帖是否残缺本等方面反驳质疑此卷者。
感悟：其实此文章的功用，与其说在于质疑反驳称伪卷的说法，不如说是对于研山铭真伪佐证材料的罗列与分类，结论反而是常常被人弱化了的。
9张子宁（美国弗利尔美术馆研究员）
《美国弗利尔美术馆藏清宫散佚书画举要》
结论：举要所述以馆藏唐卡上郎士宁所绘制的乾隆肖像、御笔书法、御用玺印为契子，兼述紫禁城建福宫所藏“四美”，现均已经分散海外。列举30多件书画作品，大多是国内鲜见的。
感悟：读见散佚海外的画作图片，很新鲜，有机缘一定眼见为实！特别有印象的是1980年代杨仁恺、谢稚柳、冯其庸等在美国鉴定书画时歇憩的老照片，很有意思。
10何惠鉴（美国纳尔逊艾金斯博物馆研究员）
《辽博藏宋本‘洛神赋图’是否摹自顾恺之》
结论：辽宁博物馆藏宋本《洛神赋图》一般认为是宋摹自顾恺之，但作者细查图中着意描绘的场景如“留枕”“献珠报佩”等情形非《洛神赋》原文意思所在。又有画面细节如仕女发饰、王者冠服在风格上有错误：人物衣褶间的阴影，亦如现传《列女仁智图》所表现的中亚、西亚的技法，都是后人将六朝大家的风格混淆的结果。这种画法在晋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六朝后才有这种画法。可见宋人《洛神赋图》不是摹自顾恺之，而是摹自唐人之作。
感悟：我更加坚定了以画外知识（服饰学，风俗学，建筑学等）佐证作为绘画鉴藏切入口的想法。
11徐书诚（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
《王原祁‘仿古’山水的美学本质》
结论：王原祁绘画仿古都是一种艺术手段——“借境”而已，“题材”不是艺术的“内容”，艺术创作的关键问题是“怎样画”而非“画什么”。但是以“题材决定论”的庸俗机械论的思考角度，是无法正确认识“四王”的“仿古”山水的。充分肯定了王“画以达情”的观点，即西方现代美学所谓“审美情感”。题材与内容没有关系，题材应该是形式的问题。建议大家对“四王”重新探讨。
感悟：从美学角度分析四王绘画创作的意义，想法颇见新异，遗憾的对四王的艺术分析以及采用的美学理念都太陈旧。
12曹星原（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史系）
《宫中竞美：‘簪花仕女图’主题辩》
结论：《簪花仕女图》的主题向来以谢稚柳、杨仁恺二位学者为代表。谢认为此画中贵妇的装束十分奇特，在隋唐实物以及相关作品中没有找到类似的形象和发式。因而谢以卷尾的辛夷花为着眼点推说该图为五代南唐的作品。杨却坚信这件作品是唐人作品。“簪花”一词最早出现是在北宋，“花朝”直到南宋才成为节日，而梁庄艾伦认为这画主题是表现“花朝”，梁忽略的是“花朝”乃浙间风俗而非宫廷习俗。曹女博士由唐人笔记、唐诗入手，论证这作品表现的是唐代宫廷中特有的宫女竞美风俗，而非普遍意义上的花季欢庆。而且她认为这画作的成画时间不应晚于天宝中期----八世纪下半叶。
感悟：曹女士的论文表述方式图文并貌，而且多用自然的花卉照片、原作局部放大、唐人笔记诗文等材料的并置方式，以诗情的论证材料排除看官的视觉审美疲劳，而且富有女性的知性美。
13林木（四川大学美术学院）
《从董源‘夏景山口待渡图卷’看传统承传中的误读》
结论：后世从董源那学到的东西未必是董源自己看中的，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六经注我”的史实。晚明董其昌以来，对笔墨自身表现的倡导逐渐占据了画坛的统治地位，文人画由对具象境界的真实描绘构成的意境转化为在纯笔墨的意趣中传达自己的气质、修养、个性与情感。中国古代绘画史出现了重大的转折，到董其昌后学的“四王”，他们已经开始用笔墨至上的观念重新评断历史，董源在他们全新的笔墨观念中展示出全新的视象。我们可见绘画史的演进线：从写实写生创造意境逐渐地过渡到以笔墨的独立表现为特色的过程。
感悟：林木的观点及论证方法，是与会发言人员中有分量的一位。他相当务实的推论，绝少描述性语言，颇有所谓“一字千金”的高级味道。
14郑旗（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艺术学院教授）
《元代文人‘沙龙’------玉山草堂》
结论：元代顾瑛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其青年时经商并且掌管父亲的财富，富有经商的天才和文人的气质，他中年时营建大型园林玉山草堂，招徕文人书画家诗酒宴集，商文结合，促进了当时的文艺创作。作者对玉山草堂为典型的文人“沙龙”的经营活动做了探讨，对当时的文人雅集的时代风尚及其成因进行揭示，将玉山草堂雅集活动的集中期（1348年---1360年）有记录的活动做了梳理，并且对相关的书法绘画作品从题咏及书法、绘画、鉴赏、歌舞等方面表述。而且对顾瑛与书画家的艺术经济交往，以及“沙龙”时风的成因也做了表述。
感悟：论文踩点非常精妙：从经济与艺术结合的角度切入，将经济发展、审美意识、精神消费三者糅合于历史演进里，无疑给“老古董”的研究领域注射了一支强心剂！就社会意义和当今时代而言，我们现在的艺术发展何不借鉴元代玉山草堂的经营模式？社会功效和艺术审美同样重要，一味钻在“故纸堆”里脱离世俗生活现实的研究无甚意义。我以为这个方面的研究值得我辈进一步的挖掘探讨。
15陈佩秋（上海画院）
《论董源‘夏景山口待渡图’》
结论：《夏景山口待渡图》、《潇湘图》、《夏山图》，此三图皆非董源所作，铁证如山。《夏》图的印章均为伪作，其笔墨造型很精美，但是与所传其画时代不甚符合，画面中的山、舟楫、树柳、水波以及一些绘画技法与宋代画法也不吻合。而且三图中以《夏》图最有艺术价值。
感悟：陈女士鉴定方法和其宣读论文语调、人的气节风范一脉相承，斩钉截铁得透露着老人顽固可爱的性格，让旁人忽视其结论的正与否。（而结论本身本无意义）
16林树中（南京艺术学院教授）
《传‘八公图’研究》
结论：《石渠宝芨续编》著录的《八公图》卷描绘北魏明元帝即位时，山阳侯等八人坐宫门右，听理国家大事的故事。论文考证了画面所提八人与史书所载的出入。最初可能是北魏功臣壁画或画像卷轴的遗稿，经收藏家陈闳之手，进行再创作，是南宋初的忠实摹本。而某些损坏模糊处则可能是明清时经过民间画工润饰。文章同时也考证了陈闳其人生平及其艺术特色。
感悟：略
17傅申（台北大学艺术史研究所教授）
《从董邦达等的绘画重建一座消失的乾隆‘静寄山庄’》
结论：从董邦达的绘画、乾隆本人的画作、地方志中的版画插图等材料重新构建已经消失的“静寄山庄”，使人对此庄园的建筑形式和地理环境有一个比较明确的视觉证据。例如：乾隆有书画癖；乾隆有一幅画上盖印“盘山”，此山经考证在北京东90km的寂县；乾隆决定在盘山建“静寄山庄”；董邦达为乾隆时大臣；“盘山志”的插图是董绘画的插页；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4m多的《盘山图》为昌盛时期的全景图；乾隆曾经在静寄山庄留写有1300多首诗……
感悟：与“避暑山庄”和“圆明园”并称的“静寄山庄”既无遗迹，亦无学者关注研究，几乎为世人遗忘。傅先生躬身立行，亲自考察游历盘山，并且依据传世材料，如：地方志插图，相关的遗址做考证，在看官心里重新构建一座虚拟的“静寄山庄”。论证方法多元化，而且务实，学问做的干净利落，所谓“学品如人品”。遗憾的是论文题目不够简洁而有力度。
18薄松年（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宣和睿览册’与徽宗院画花鸟画》
结论：《宣和睿览册》累至千册，却极少数流传至今。有故宫博物院藏《祥龙石图》，辽宁博物馆藏《瑞鹤图》，美国波士顿博物馆藏《五色鹦鹉图》。三幅图皆“赋之于诗，载之于图绘”；宋徽宗所谓“究其方域，穷其性类”。此册创作始于政和年间，完成于宣和年间，艺术表现的成就反映了宋代绘画的水准，也揭示了宋徽宗作为绘画行家里手的才华。
感悟：略
19丁羲元（上海美术馆研究员）
《‘夏山图’‘潇湘图’与董源‘夏景山口待渡图’之真伪》
结论：传说五代董源传世之三件图，其中《夏景山口待渡图》为真笔，其画面山的皴法、山的神韵、林木画法、山坡地的水墨渲染、点景人物的画法等皆生动有神。而且和《宣和画谱》所载北宋内府之收藏、画风、绢素、题跋、藏印均符合。其余二件皆伪仿：《潇湘图》最早的印是明代洪武宫内的“司印”，而且是伪刻的半印。《夏山图》有贾似道平时不单用的“长”字印，都是明代晚出的参照《夏景山口待渡图》而来的伪托本。切不可以因为董其昌早有题跋而不根据画探讨。
感悟：十分欣赏丁先生“鉴定古书画是一个历史的过程”观点。认为他的论证对比法，和美国Discovery节目在《中国画水墨意境》记录片中对中国山水画意境构图之分析的思路十分相似：用分色图示山水画之构图，相当理性直观。丁的研究结论比较客观，手法亦新异。
20蔡星仪（研究员）
《从美国所见钱选画迹与研究论钱选》
结论：《杨贵妃上马图》卷讽喻批判唐玄宗纵情享乐，荒政误国的情形；《梨花图》以美人芳草的比兴手法，表达“雨打梨花深闭门”的隐士高人的落寞情怀；《来禽栀子图》论证钱氏的工笔重彩花鸟画并不属于院体画；《归去来兮辞图》是钱选山水画分期的界定例作，钱选和赵孟頫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感悟：读众多流传在外的佳作图片，更加坚定我想亲眼鉴赏这些真迹的愿望。
21戴立强（辽宁博物馆副研究员）
《祝允明书法作品辩伪九例》
结论：用相关文献材料来考察书法作品的真伪，对著录或传世的20件被论定为祝枝山的书法进行归类辨析，分九类来阐述其书法伪作。
感悟：其考证方法和结论都“实打实”，我认为他是用“笨方法”论证出相当的“笨结论”。
而且忽然觉得鉴藏学问和艺术创作和宗教传承一样有着南北之别：南方人做学问比较“水气”，北方人做学问比较“土气”；前者主顿悟，后者主渐修；南方抽象，北方具象；上天注定我属于南方，自己应该注意扬长避短。
22单国霖（上海博物馆研究员）
《宋‘莲社图’的文本和图式考释》
结论：文章以辽宁博物馆藏《白莲社图卷》，上海博物馆藏《莲社图卷》，南京博物院藏《莲社图轴》为主要实物资料考证。得出：《白莲社图卷》是李公麟作品；慧远是否白莲社创始人值得质疑；白莲社是始于中唐以后，贯穿净土宗的发展过程，在小乘教转为大乘教的过程中产生的；张激《白莲社图》与李德素《白莲社图记》比较相符合，但其画法与李公麟有差距，上博《莲社图卷》与李公麟绘画技法相近，南博《莲社图轴》与李公麟画法大相径庭。
感悟：略
23金维诺（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从辽博藏画试谈唐代仕女画的成就》
结论：唐代仕女画直接描绘妇女的现实生活。表现人物的不同性格与具体神情，所谓“备得人情”。从唐墓出土的绢画（吐鲁番），以及张士诚墓出土的屏风仕女图等实物考证唐代仕女画的艺术成就。（注：其《虢国夫人游春图》中所谓虢国夫人的辨证，在研讨会辩论中引起纷争，详情见后述。）
感悟：作者在鉴藏学问中，关注引用最新的考古成果，并且付之于鉴藏研究工作，这点值得我辈借鉴。
24周积寅（南京艺术学院教授）
《论中国画派》
结论：中国古代画派产生往往是不自觉的，与此相关的方面有：以地区地名为标志；以画家姓名为标志；以艺术表现为标志；以美学思想差异为标志。20世纪50年代才提出“扬州画派”的名称，将“扬州八怪”当作“扬州画派”是不妥的。
感悟：论证方法和结果一样在人的意料之中。
25宫崎法子（日本实践女子大学）
《关于叶茂台7号墓出土‘山弈侯约图’的主题之一考察》
结论：辽博藏《山弈侯约图》，《竹雀双兔图》是代表唐末至五代这段历史新兴的山水画和花鸟画这两个罕见的遗迹。前者可以看到山水已经从唐代的人物画的背景转变为主角，同时在以水墨为主的表现里仍然可见唐代“青绿山水”的画法；《山弈侯约图》所表现的文人深山高楼雅集的情形是非常新奇的画题。挂画体现了辽墓主人颇有理想主义的精神寄托。其希望来世升入仙境，契丹贵族的价值观也是通过绘画来表现“入仙之梦”。
感悟：日本学者对中国史料的掌握程度很到位，而且将古琴纹饰和墓画风景内容结合研究，比较精彩。
26孙世昌（鲁迅美术学院）
《从徐禹功‘雪中梅竹图’谈起》
结论：从辽博藏《雪中梅竹图》中赵孟坚的题跋以及在画法上与杨补之《四梅图卷》的联系，确认徐禹功是杨补之画梅的传人。杨：一笔三顿挫，画梅得其神髓；徐：一笔两顿挫，突出花瓣与雪的融合，使梅花的神采跃然纸上。通过元代王冕墨梅的象征意义，笔墨的书写性，形象的形式结构，两笔勾圈的画法，揭示出宋元墨梅绘画在创作上“变”的基本涵义。
感悟：略
27赵启斌（南京博物院古代艺术研究所）
《由辽博藏‘商山四皓、会昌九老图’略论中国绘画史上的‘老人图’》
结论：商山四皓、会昌九老之会的故事对后人心理影响很大。文章结合宋人笔记以及画史有关文献，对此题材分析，揭示唐宋社会心理，以及元明清三代老人图兴起的社会根源和文化背景。
感悟：略
28牛克诚（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
《宣和御府印格式研究》
结论：将“考古类型学”的方法转用到印学研究中，对宣和御府印的7种基本印文进行细致的样式分析与比较。发现：盖有宣和Ⅰ式印章的所有传世品，都载于宋徽宗内府编撰的《宣和书谱》或《宣和画谱》；而未载入者上面绝不见宣和Ⅰ式印。因此确认盖有宣和Ⅰ式印的作品确实曾经藏入宣和内府。提出：一件正确的宣和御府藏品其上的印章应该是宣和真印、标准位置、常规组合三者统一；可以称为：“宣和御府印格式”。
感悟：高妙地以“考古类型学”方法入鉴藏研究，是理性而睿智的途径，结论不言自明。
29潘耀昌（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没骨重彩画的传承与流变》
结论：董其昌曾经仿前人山水画，吴湖帆、刘海粟、张大千都曾仿董其昌山水画。张僧繇没有没骨法画作，《二十八星宿》图可能是其作品。
感悟：略
二 人物篇（与会者均为鉴藏界高手，我选取其中印象深刻的几位描述，其他略）
1 杨仁恺： 今年90高寿，鉴定学界人称“大学霸”。辽宁将杨老高寿、辽博新馆开幕与研讨会相提并论开门三喜事，足见其与辽博重要的关联性。研讨会开幕式初见到杨老：鹤发童颜，语声顿挫，神完气足，甚至有一丝做show意味。曾经阅读过他所著的《国宝沉浮录》，大多是对抢救清宫散佚书画事件的详尽描述，老人参与东北清理征集流散国宝的传奇经历令每个立志鉴藏业的青年都为之心动。其所著《沐雨楼文集》精彩；而另一部《中国书画》却令人不敢轻易开卷，生怕误读费时。我以为读书和交友都应有选择，起点该尽量高。
2冯其庸：红学家。偶尔在电梯里厢遇见冯老：身材矮硕，言语肯定，无锡乡音未改。我曾经数次拜读过老人的书法条幅，其书法气息与人的风格相当吻合，真正灵验“字如其人”！
3傅申：台湾大学教授。在这次研讨与会学者中，我最渴望见到的就是傅先生！少年时曾经拜读过他所著《海外中国书迹研究》。其中有关颜真卿书《竹山堂联句》真伪的辨析文章，令我印象深刻，于是随园书学四年作品中，我就有一系列意临颜书《竹山堂联句》旧作。傅先生一脸的精干利落，犹如他做学问的风范。特别精彩的是他主持研讨会后期自由讨论：对于会场整体气氛的把握，以及他用于结束旁人争论的言语-----“判定一件书画之伪是相当容易的，因为只需要一个理由；而断定一件书画之真是相当不易的，因为需要无数个毫无漏洞的理由来构建它。”切中要害！
我忽然觉得：单单着眼于鉴定某书画真伪之务颇见匠气，而且与艺术真谛相比更加渺小；世人应该超越作品真伪的纠缠（排除书画生意经营的因素），更关注作品本身的艺术质地！否则就会沦落为舍本逐末。毫不客气地直言：每一个有志的艺术青年，都应该怀有让后世人来释读自己作品的豪迈之气。所谓：“让我们一起嘲笑那些从未嘲笑过我们的大师们”！
4陈佩秋：谢稚柳夫人，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女先生。她一脉相承谢老的方法----“入精”、“入藏”、“入目”到“望气”，通过品读历代名书画来滋养艺术创作，反之以丰富的创作经验直接切入书画鉴藏研究，即从书画本体出发对书画作鉴定，将艺术鉴定和鉴定艺术互持。陈女士定论相当果敢，面对他人激烈的反驳质疑，老人沉着率真，大庭广众之下直言自己的错误----君子坦荡荡；面对发言中途的预告铃声，老人“生气”地中断演讲，透着老小天真可爱的执拗。回忆磊落大方的陈先生，不禁会心微笑。
5王耀庭：台北故宫博物院书画处长。其人相颇有闽南风格，甚至有些扶桑日本味道。其学问表述以国人鲜见的台北故宫藏品为基础，治学方法比较务实，研究品格稍有甜腻之嫌。我们在大厅偶遇王先生，聊天中知道他对大陆鉴定治学方法不甚苟同，特别对“望气经验说”有微词。语毕，当他得知年轻人准备夜间暴走沈阳大街时，竟然欣然要求同往。年轻人婉言拒之，一笑。隔一天，王先生有名片相赠，特地附语：“本某人乃故宫要职”，年轻人赶忙究读卡片：“王处长是也。”于是见其人相颇多几分政客的圆滑意味，二笑。
6丁羲元：上海美术馆研究员，王朝闻之学生。其人相颇有上海人风格，学问做得精细。在晚间鉴定家观画专场时，我们有幸随丁先生再读画作。其中精彩部分是他研读《虢国夫人游春图》：分别从马匹类型，缰绳色彩，马头挂花与否，仕女的发型，护卫者的眼神等方面来判定何为虢国夫人。虽然其结论式微，但丁先生基础鉴定与技术鉴定相结合的方法，值得我辈学习借鉴。他以“望气法”艺术鉴定《清明上河图》之“无言达意处”也相当精彩。还教我们鉴赏北宋徽宗草书《千字文》的描金云龙纸，南宋马和之的“蚂蝗描”画法；只是丁先生鉴定方法有时仅仅会停留于研究的经验阶段。学道时，我辈要注意懂得“扬弃”。
7林木：四川大学教授。我以为他的学问最务实，最厚道。有待我们进一步的关注他。
8单国霖：上海博物馆书画研究部主任。与其胞弟单国强同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史论系，弟兄天各一方，分别供职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书画鉴定界奇巧人物。沈阳会务后，导师嘱我们赴上博拜会单先生，并邀请其授就小课。于是有幸随同巡读上博书画厅。其讲述平平，也许是我们多日细读辽博古品后，再面对上博所展的元明清作品，已经很不过瘾的缘故。相信下回可以听见单先生精妙的古书画辨析之辞。
三品鉴篇（这回辽宁博物馆《清宫散佚书画国宝展》精品斐然，大多曾经在2002年上海博物馆《晋唐宋元国宝展》时拜见过，在如此新境地重新鉴赏这些书画，心情真正截然不同。出行之前，我曾在南京博物院图书馆仔细阅读过《辽宁博物馆藏法书选集》。暗自对今年辽博的展览书法作品有一心理期待顺序值。）
书法：1东晋佚名小楷《孝女曹娥》
这是所有中国法书墨迹本里，我最景仰的一件。曾经有幸在上博拜读过，尺幅不大，凝神面对字幅时，扑面而来的尽是素绢背后透出的幽微的蛊惑魔力。可以久久注视着法书，无语神交古书者所有的心意内涵。此时此刻，完全可以遥接古人所有的情感，而文字本身是那么的脆弱。
导师特别关照留意卷尾南朝梁宫廷鉴定家“怀充”、“徐僧权”、“满骞”题跋，包括韩愈、怀素、赵构的题跋，都留有资料记在心里了。特别精彩的是辞赋中典故“绝妙好辞”的释读。
2 唐欧阳询行书《仲尼梦奠帖》
少年时期持续书法日课十多年，练习的主要内容就是欧阳询楷书行书以及北魏碑刻。首次亲见欧阳询墨迹，对烂熟于心的字形无甚印象，反而觉得欧书墨色凝练沉厚富有情致。
3 唐张旭草书《古诗四帖》
张旭狂草最高贵、最尽情！以长发蘸墨书写，纵情达意。令人不禁联想起凡高、艾贡席勒、莫地利阿尼、蒙克、米罗etc，他们都敢一点一点地将生命融入作品——融情融爱！一切闪耀着思想、智慧光芒的真作品：
True nobility is of the mind;
Not given by chance, and not to
Chance resigned.
(Dryden)
4 北宋宋徽宗草书《千字文》
徽宗与生俱来的才情和皇家气结合得相当完美，是迄今我亲眼所见最完美的草书《千字文》。没有意料的是：隔世风韵才情竟然有如此强烈的穿透力！
艺术本身是幸福的极致：使绝望变成崇高，使痛苦变成美。
5 南宋陆游行书《自书诗八首》
放翁80高龄，能写此幅纵情超逸的法书，凝聚他所有的人生涵义。看官不禁跟着放翁一起笔墨放怀挥洒，性情激越跌宕！一切虚饰矫情和刻意雕琢在他面前都自惭形秽，放翁之“愤书”竟然有此抒情！
钱钟书言：“爱国情绪饱和在陆游的整个生命里，洋溢在他的全部作品里；他看到一幅画面，碰见几朵鲜花，听了一声雁唳，喝几杯酒，写几行草书，都会惹起报国仇、雪国耻的心事。”楚默言：“陆游讲抒悲，爱从广阔的社会背景上，从生活的实践入手，如此愤书就有宽广的视角和气势。”
相形之下，现今书法众生们无论就其创作目的、表现技巧、还是社会功效而言，大都顽劣龌龊。清者当有勇气摧毁现制，重新构建崭新而且真正具有历史意义的法书标准！
6 元杨维桢小楷《周上卿墓志铭》
研读《辽宁博物馆藏法书选集》后，我最想亲眼拜读杨维桢这件小楷，和其他行草书的风格截然不同。有人评说是出源于欧阳通《道因法师碑》锋芒取势的字体，我持异议。这幅小楷书法是以灵动生姿的气息感动人，可惜印刷品似乎比原件更精妙，足见优秀大美都不太上像。
绘画：1传东晋顾恺之《洛神赋图卷》
这回展览的是北宋人摹本，无甚精彩。
2 唐周昉《簪花仕女图卷》
听得旁人言，此素绢在“两只小狗处”曾经断裂接补过，细究，果真如此。
3五代董源《夏景山口待渡图》
4北宋李成《茂林远岫图》
5《千里江山图》
“结构主义者的分析任务是通过符号系统，揭示人类心灵的特殊倾向，从而着手组织心灵对外部世界的体验”（美 A·米切尔森）
古人“含道映物，澄怀观道”所谓“境生于象外”，以东方独特的带有时间性的空间处理方式（亦称：散点透视）观景取象，仰观俯察，远取诸物，近观其身，汇聚天地交流的大气象。我们试图捉寻古人的不足之处：远观古山水画的气息，近观山、水、木、人的各个局部，一切无懈可击！古人所画山水，竟然包含宇宙全部的信息含量，密度极高。真所谓“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
毫不夸张而言：古人已经将古法山水进行到极点，以现当代人的创作心态，专业技巧来衡量，几乎没有超越古人水准的可能性。所以警醒现代画家们应当客观地自省，努力杀出一条真正的中国画新径！否则后人释读我们这个时代的作品时会如此评价：“那是精神信念真空时代特有的绘画滥造品，仅仅粗糙地复制了前人画作的某个局部，着眼于换取微薄的名和利。”
“严肃的，具有献身精神的艺术家，必须满腔热忱地做他要做的事情，强迫自己为之奋斗。就象他人被迫为衣食住行奋斗一样。区别仅仅在于原因的明显性”（美 BF·斯金纳）
我辈应该为这个时代负责！
6北宋佚名《摹虢国夫人游春图》
此图意境精微雅意，画面故事性和研讨会上关于“虢国夫人身份”的纷争，耐人寻味。
7《牧放图》
此图描绘的1200多匹骏马，神姿完备；山坡由几根颇有意味的线表达，极简与极繁的对立统一。卷末朱元璋的题跋，书法生拙，亦见错字，但是风格大度，富有朴素的张力。
8明唐寅《悟阳子养性图卷》
画风格比较唐寅其他画作而言，有嫩新气，技法显得琐碎。不知何故，其画心纸质有明显皱痕迹，大概伪满小白楼士兵们争夺画而留此痕。大家一致疑伪。
四游历篇
到达沈阳第一天，早晨在城内慈恩寺进香。北方的寺庙气息如出一折：干整、肃穆、萧然。中午时分去往鞍山市的千山，由杭州鉴藏玩家黄建平先生力荐的千山果真非凡！北方奇异的山，神秘的雾蔼，时隐时现的立佛山体，北方奇虬的树——丫枝一律努力向上，显示生长的顽勇。那天飘渺恍惚的雾气，使寥寥行人游荡想象，逡巡于迷离湿润的山林忽接到zz温暖的msm 8—）人迹罕至的千山：神秘之极！
与导师一起参观沈阳故宫，它与北京故宫在形制上略同，规模缩小。见众多满人的生活物件：暖炕、布老虎、童摇椅、辽瓷器、八旗衣饰、满人建筑etc，忽然十分怀念在北京读书的时光。
午后又观摩过张帅府，惊讶于少帅洋气肆意的办公楼，亦艳羡他与赵一荻的悠长情愫。
走路读游历史可以教人思考。人生原来和艺术一样要求高度的密度。
在上海“彩蝶轩”的夜，回顾东北游学。席间，听成乔明老师讲述“艺术产业管理”理论。排除抽象的数学建模和公式，我能够理解他的理论，并且希冀着早日见到其理论体系的实践，衷心期待！
亦如成先生赠著书扉页题言：“浮萍秋色有无中，
静待白雪飞舞时。
不求眼前是非世，
岂敢孤钓身后名。”
五心印篇
这回游学充满禅机：
- 导师在开往沈阳的火车厢里，讲究人生开悟，并且询问年轻人各自的理想。
师言：“你有灵性而不用功……”
答：“您是第一位说我不用功的老师……”
师言：“我也许是第一个当面说你不用功的老师……”
（无语）
师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无语）终答：“艺术大师！”
师言：“你可以一统天下，若意为大师，要受人生磨难……”
（无语）
- 离别沈阳的前夜，我们一行随导师在茶楼品茗。甫就“虎跑”厅，后入“般若”厅。
师颜大悦：顺序竟暗合弘一法师悟道之天机。“般若”厅内，导师讲述“观自在”、“般若”……
一切意在不言
一切业障纾解，放下；
即：见性成佛，圣人无名，神人无功。
感谢吾师促使我觉悟!
后记：回忆心印八日的体验，各有舍、得之处。适逢生日当天，请导师录写僧家“忏悔文”、“发愿文”为此报告收笔语：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未生善法当令生，未尽恶业今始尽，十方三世佛加护，迅速发起菩提心。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师言：忏悔乃修行之始，发愿乃修成之始，北宗主渐，南宗主顿。渐为量变，顿为质变。互为因果，不断上升，开悟路上无止境。
顾琴客次金陵明故宫
（2004年12月9日一稿，12月15日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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