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羽人,语石
------顾琴2003-2004年印刻手记
2003 春
“perfectio in spiritu perfectio; ut amen et foveam”精神上的完美,从此我会去爱,去珍惜……
(引自多年前的画本注解文字,图形印稿们排序布列其间)
忽然为之心动
春天欣欣然的情绪。我一直淹没在“春天,羽人”系列石体里。这是一次情感的宣泄,我告诫自己:走线神秘凝练,决不多废笔,加强主体的力度,朱白相映互置,关注羽人的眼神姿态,可以表现的呆一点,憨一点……
我特别喜好这样充满诗情的心意,去把握刀子。节律中生发,自由刻画石面。心与石相互印证,相得益彰。每一刀形迹都是心象的映射。刻刀运行去往,徐疾顿挫的过程里,我的情绪也跟着踟躇,徘徊,唏嘘。在这个特殊时日的城市,天性迸发充满着激越之情。我应该留存最动情的创作标记:感悟生命的时空,体验天地万物的动静;看的真实,悟的深入,刻的完美,完整显现属于自己的世界。我希望以印迹唤醒旁人的自我意识,好让印石们舒展真实的人性,记录这份特殊的情绪。我已经无法单单用传统刻印的技巧来表达当下激越的内心体验。
雨果言:“未来仅仅属于拥有风格的人!”
鲜红印蜕里面尽是自己的影子,思绪的标记,抽象易变的形,甚至是奇异的情感符号。我早已习惯了这些私人化的语素。一切源由自心灵深处。少年时书法日课,古老笔法的研习。久不能忘却的是线,它们纠缠,追逐成形。一切都源由自我灵感的释放和定型,是冥冥之中情感的外衣。
我已经“背叛”了传统形式的“肖形”,放弃那样带者无数面孔,呆在里面随大流的无稽的重复。“打破就是为了重塑”我想,图形系列的刻画,完全是对天地万物,对生命情感体验的一种方式,是内心意象物化了的情感。那些远古的岩画,图腾,造像,镜铭,石刻;那些西方抽象派大师的画作,无论究其形还是究其意都与我内心多年来找寻的美有某种契合。是为心灵的神交,如诉。
我知道:好的艺术决不是对现实的复制或模仿,它在本质上是以符号语言所重新构造的一种特殊现实:只有拙劣的艺术家,才是生活拙劣的抄袭者,他们制造了一大批愚蠢而虚伪的现实赝品。而伟大的艺术家则是创新者,造物者。他们的作品是人类生活中前所未有的新事物。
(引自何新《艺术现象的符号学分析》)
由此--------我看到了思想的光芒!
2004,春
直到今春,洒满阳光的沪西小屋:温暖,干爽。我依然在起稿子,延续去年春天,羽人的情愫。
世界愈具体,形式愈抽象。然而我始终怀恋刻印创作的境态:在有限具体的形体中,敞开一种若有若无,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天人合一的无限境界。我真正期待再次超越的主题:是对大自然节律秩序和忽发感受的呼应与同构。记忆中庄子梦蝶,用自由的飞翔和飞翔的自由来比喻精神愉悦和心灵释放,生动而深刻。
羽人系列刻印本身很有意思,我是足够真实,足够坦诚,足够透明了!图形的夸张变形完全来自于童年时期隐秘的意象:一片令我感怀,琢磨,沉思许久的旧墙。班驳脱落的油漆,残留的墙体,构成无定的形状,造就无言童年里千百次的遐想。此时此刻,想象力代表了全部的理想,全部的智慧。
在这些挥洒自由的日子里,我偶尔闪过羞怯,恐惧,不安的心理。然而握住刀子走线,一进入出神的状态就全然忘却了:什么图形,线质,思绪,佛经,边款……我始终怀着抑制不住的心情去超越。一切需要勇气,因此什么都不害怕。刻印时石屑迸发和心意的驰骋完全关联,对此我报以微笑。在对一系列稍纵即逝意象的反复找寻,刻画,物化表现之后,我变得更加纯朴,真实,善良。
“它始终萦绕于心头的关于神秘的精神暗示,我相信每个孩童体验到这种暗示,关于人类心中上帝的暗示,关于大自然通过‘我’表现她自身的暗示,这种难以捉摸的感觉是动人的,这一定是与上帝的认同感而发展的,是一种精神冲动,由应变性和对人生是不同与纯粹动物生命的神圣存在的认识引起,这便是与自由的初恋”
(引自E.B怀特《Freedom》)
读写以上文字,我的刀子嘎然而止……
所谓: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
坚信未来会刻得更好!
顾琴2004年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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